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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如果自己用家乡话跟人家道一声“慢点走”,就是爸爸不张口训自己,乡亲也得上前数落两句,“出外这半年多,咋说起谁也不懂的怪话呢?俺好腿好脚的,为啥要慢走哩?”
直到“走马灯”转了好多圈,武文松才意识到他们是干什么来的。
于是,他发火了。
他没敢对爸爸,那可是家里的绝对权威,武文松内心里怕自己的爸爸,要比武文杰怕他亲爸更甚。
他当然更不忍心对妈妈,他知道妈妈这么多年打理一个穷家有多不容易。
武文松把火撒在了才迈出家门不久,虔婆味道十足的那位老阿奶身上,连带着,把上溯到一早家里刚开门就来了的各色人等,全都骂了一通。
反正他们谁也听不见。
那些“走马灯”们不是别个,都是来相人的。
大家谁也没有想到,当年那个曾被耕牛倒拖着满地打滚的傻小子,在短短时间里,竟会出落成今天这副样子。
用“走马灯”们私下里讲的话来说就是:“武家那厮娃,走的时候就像条癞皮狗,才过了拉泡屎的光景,咋就成了只小狼狗了呢?”
话糙理不糙,还真就是那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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