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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时亭静静地说:“我不需要他们在,我是官,这是我该做的事。于公,他们实在无需回报我,于私,我主事以来,陆续有人匿名送东西来府上,感念王府恩德,这样已经够了。”
“宁公子想当圣人好官,自然没问题,可惜你的主上却不这么想。”百里鸿洲说,“好官不是你这么当的,你这是在给他竖靶子。”
“多说无益,大将军。”宁时亭微微颔首,“话不投机半句多,这句话是上回您来府上时告诉我的。”
百里鸿洲愣了一下,大约是没想到宁时亭这个时候还懂得用话来刺人,禁不住笑道:“你也是有趣,死到临头反而跟个小炮仗似的,怎么在晴王面前就这样乖顺呢?”
宁时亭说:“为何大将军觉得,亭一定要死呢?”
他此前一直低眉顺眼,这个时候却忽而抬起了头,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坦荡笑意,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意味。灯火下双眸水光氤氲,眼神是那样黑,让人忽略了他苍白的嘴唇和带着病气的面容。也许是火龙涎的余威,也许是他发着烧,他的指尖浮现出淡淡的粉色,气血翻涌。
是摄魂一样的美。
百里鸿洲被这幅神态蛰了一下眼睛,竟然一时间有些不敢再看他,唯恐再看一眼就会令自己失去理智:“宁公子这样高风亮节,也不会送听书去死,是吗?若是此事你避而不谈,王爷也会手刃宁公子,否则如何化解陛下的猜忌?”
宁时亭摇摇头:“要令陛下满意,要么自折羽翼打消怀疑,要么立功相抵。雪妖已死,王爷与将军大功已立,我和听书的力量却会更成陛下眼中钉,迟早都要拔除。可将军和王爷都忘了另一条路,表忠心,将军会么?”
没等百里鸿洲回应,他自问自答说道:“将军不会吧?因为这是下臣做的事,只有给人当走狗的人才能放下身段,懂得怎么投其所好。将军不这样做,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必要;王爷不这样做,是因为拉不下这个脸。谁不知道,比起折断羽翼、削弱力量,陛下更想看到的倒是将军和王爷的诚心呢?”
宁时亭笑了笑:“您说,死一个我,或者死一个听书,这样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能管几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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